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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一段安静时光来忧伤

发表时间:2016-08-17用户:文字君阅读:482
    《一》
    书桌上的粉色台灯投下明亮的光束。
    骤降的气温使得紧紧握住钢笔的手,因为过于用力骨节微微泛白。呼出的气萦绕成雾,混合着梦想与少年的气体缓慢蒸腾。
    在随后几分钟与沉默的对峙里,我终是叹了一口气,把钢笔丢到桌子上,趴下身子,把脸埋在胳膊中。能感到自己肩膀在微微抽动。
    但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流泪。
    《二》
    这些年来的生活。
    在灰蓝色的清晨醒来,洗漱、扎头发,急忙跑出宿舍大门集合去参加晨练,随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踱回教室自习。一片不情愿的散漫读书声,夹杂着两三声轻轻的叹息。幻化成空气里悬浮的尘埃,密而不漏地覆盖住每一个人的少年时光。
    抬起头,窗外枝叶间的红色花朵已经看得分明。
    早晨,中午,下午,傍晚,深夜。
    再到早晨。
    光阴总是冗长得可怕,每一小时每一分钟都被无限拉长,投影成黑板上一版又一版甚至还来不及抄写的粉笔字。而那些假设过无数次的自由,书写过无数次的心事,憧憬过无数次的旅行,被成长的风吹成夏日里的一场大雨,掉进湖泊河流,落在宿舍旁的台阶和教室外的窗台上,溅湿了每一个人的瞳孔。太阳一出,蒸发成稀薄的一层。
    稀薄的一层梦。
    《三》
    离开家一个人住校。
    总是在暮色四合的时分,捧着一杯凉了的奶茶坐上回家的末班车。
    晚餐,关上房门,写作业,睡觉。
    独立的,略显孤僻的性格。
    甚至在初三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感觉自己有强烈的抑郁症。
    不想讲话,突然的暴躁,不由自控地落泪。喜欢写一些自言自语的文字,撕了又写,再写又再撕,如此反复。像是发泄情绪或是一种自我乞怜。
    只是这样的情况在后来漫长的时光里得到改善。我并为因了那几分敏感脆弱而沦为孤单的下场,反之,更像是一场大病初愈。我经常笑,也渐渐变成一个善于交际的人,揣测人心四处求恩,有了各种各样的朋友。只要我不去说,便没人懂。我的自高自许,我的高傲待人,背后又有过怎样长夜当哭的委屈与无处安放的不甘心。
    那个最丑陋最真实的自己,已经被我在半路丢弃。哪怕她拼命握住我的手,眼里盛满了溺水般的无助。我还是用力甩开她,夸张地迈着步子走得果决而凛然。
    我可以说我真的是义无反顾么?可是那被藏在抽屉里的毕业照,那些写至深夜的文字,还有那些无数次令我不知所措的,突然降临的回忆。
    它们的存在,是不是终归有意义。
    《四》
    我明白我没有机会,重新站到时间干净的起点。
    我也没有机会,去挽留成为过往的人和事。因为即便我还在原地,他们一个一个已不知去到了哪里,陪着怎样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
    我是个念旧的人,一切掺进了岁月的东西总是能轻易让我落泪,但若是,每一次与你们的相见,言语神情只是为了验证我们分开有多久,离得有多远,那我宁可不见。
    我实在不忍心看到,我们曾经在最美的年华里拿命去相信的友情,最终却因为成长理所当然地全盘否认。那些约定成了年少轻狂,那些决定说成悔不当初,那些惺惺相惜坦诚相见又被诟病成少不更事交错了心。
    曾经几个人约好的地方最终只有一个人站到那里,看着憧憬过无数次的风和雨,车流与落日。那种孤独感与失落感,恐怕是没办法描述给任何一个看的吧。
    终有一天,所有散发着油墨清香的试卷会被我们从教学楼最高层撕碎,一扬手,铺天盖地的单薄青春陨落在以夕阳为背景的苍茫天地。所有在夏日暴雨里打篮球湿漉漉的男生会扣好西装上精致的袖扣,提着笔记本捧着热咖啡等下一班飞机。所有在操场上扎着马尾辫手挽手散步的女生会化好精致的妆容踩着尖细高跟鞋,面无表情地出入高档写字楼。所有碾碎在夏日阳光里的栀子花,所有光阴暗淡的日记,所有溃烂在大雨中的心事,所有离散的人群,都会在很多很多年后以我们当初想不到的姿态经过我们身旁。我们说不出口,想不起来,却只须投上似曾相识的一瞥,亦是足够。总不算辜负,我们在当年某个阳光静好的午后走过同一段回家的路,讲过几个笑话,交换过一个秘密,拥有过同一段干净的、绵长的时光。
    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五》
    突然想写给你,我亲爱的女孩。
    时至今日我依然觉得你还是2008年的许佳佳,依然是个没有经历过丑恶与伤害的孩子,依然会露出牙齿开心地大笑,那两年悲伤的情绪都在与你亲切的斗嘴中烟消云散。依然会趴在课桌上看漏在走廊上的阳光,依然会在听了鬼故事后被你吓得大喊大叫。掉眼泪时依然有你拍我的肩,故作责怪地说,小孩子,别想太多。
    有时候在想,这一辈子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件快乐的事。所以我总是感谢上帝,让你陪我度过如此漫长的时光。从当时年少一直到如今将要成年的复杂世界,你都一直在我身旁。从来不会因世俗和分别而改变。
    你在就好。
    《六》
    窗外是衡阳冬日里渐渐少见的雪。
    带着突兀的寒冷,绵密地缠绕住所有的空气。
    所有的文字技巧都在后来直入心底的抒情中溃不成军。
    抽屉里的毕业照此时被我拿出摊开在写字台上,好多面容已经模糊,好多名字已经淡忘,大部分人在几年前就已经失去联系。
    照片上那个穿着朴素校服的自己,面对镜头脸似乎有些微微发红,人群中尴尬地笑着,那么平凡,那么普通,却同时那么令我羡慕,让我妒忌。
    那些与我背道而驰的你们,曾陪我度过了一生里唯一的不再重回的少年岁月,轻描淡写地和我站在阳光里在快门按动的刹那告别了小学、初中时代,看过我发呆走神或者趴在课桌上偷睡,看过我没来由地掉泪,陪我看过天光黯淡时的大雨,听过暮色四合时的落雪。
    后来你们都离开了,我想念你们。
    《七》
    所有过去,所有岁月,都是曾经。
    写完着几个字,我安静关上了台灯
    漆黑的空间,脸上有温暖的热度。
    好吧,这次我承认我落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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