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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是一种重生

发表时间:2016-08-07用户:文字君阅读:301
    走过一座城,在写满沧桑的城墙甬道里,我看见流浪的歌者坐在青石板的小道旁动情地演唱着。
    一个便携式音箱,一支褪漆的麦克,一把斑驳的吉他,还有一副敞开的吉他盒,就这样没有任何奢华的装潢,却是一位歌者生命的全部,每一首撕心裂肺的歌曲都是对生活的敬畏与热爱。舞动的手指在七根弦上娴熟的拨动,沧桑的嗓音仿佛要把这秋季的清冷揉碎,他静静地以定格的姿势坐着,不在意路人用什么样的眼光去打量他,只是微闭着双眼,满足的陶醉着,慵懒的好像这音乐之外的一切都与之无关。
    深秋的天有些凉,江面上还蒸腾着昨晚的雾气。在古色古香的江南小镇里,在青石板的小道上浅浅踱步,没有遇见撑着油纸伞的丁香般的姑娘,更没有听见达达的马蹄声,只是听了几首忘不掉的歌,见了忘不掉的人。
    狭窄的甬道几近倾颓,青灰色的底色透漏着苍凉,腐朽的门槛诉说着它的久经岁月,这未尝不是一种历史的艺术与境界,它透漏的是数百年风霜雪雨遗留下来的丰厚底蕴。也是在这里,我遇到了这位流浪的歌者,年轻的他沉醉在为自己设下的结界里无法挣脱,或是经典或是抒情的曲调,带着几分迷离与怀旧,拥有着不可抗拒的透射力。带着湿气的江风吹打在他的脸上,吹散了那头长发,吹裂了发白的唇。两方冰冷的青石条立在甬道两侧,像是他最忠实的听众,有时路人会停下来,坐在石凳上静静地聆听一首已忘记多年的老歌,然后掏出零钱放在琴盒里默默离开,没有打扰,没有眷念,仅仅是一首歌的时间,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会放慢脚步,凝视着他超脱的表情然后离开。
    不远处江边,游人在以拍照的方式来纪念来到过这里,华丽的衣裳,优雅的造型,闪光灯在不停地闪烁去记录下这里流逝的一切,很少有人会在这冷冷的角落里驻足一首歌的时间,但这繁华与喧嚣似乎在他的世界里是没有容身之处的,吉他弹唱才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和享受。那天,我陪朋友在这里呆坐了半天,只是倾听,也许在不远处还有更旖旎的风景,但这一处是最刻骨铭心的。
    我不知道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的年纪,只知道他没有读过几年书,我不敢过多的去打听他的消息,我怕自己会感动于他的洒脱和执着,我怕有一天我会像他一样放下一切,独自去流浪。
    一个人,一把吉他,背井离乡的尽头便是天涯,天涯的那边还是一颗追逐的心。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场景,陌生的人物,独自一人面对不可预料发生的一切,有风有雨的日子,只会让屋檐下躲雨的身影更加挺拔,眼神更加坚毅。
    有时候漂泊是一种成长,风吹到哪里哪里就是归宿。忽然想到了自己,已经忘记来到陌生的城市求学多少个日子,只知道那当初陌生的一切都渐渐感觉习以为常,耐冬的春天会不会开出美丽的山茶花,我时常回望的南方还有凤凰花散落一地吗?这冬天来的太早,还没准备好从硕果累累的金黄过渡到满目荒凉的枝桠。是一切太突然还是太恋情?
    终于受不了这江水的寒气,和朋友离开了昏暗的甬道,我想下一站该会有更加深刻的场景值得欣赏。看过了吊脚楼的古色古香,尝试了泛舟江上的闲适,美味的小吃满足了舌尖的欲望,还有苗家人的热情惦念不忘,但那几首发自灵魂深处的歌声始终萦绕耳边。
    带着一身的疲乏,无力地返回客栈,又是那条甬道,远远地看见烛光点点,已是夜深时刻,游人渐少,孑然的身影在烛光中摇曳,让我肃然起敬,略带嘶哑的歌声依旧那么动情。我和朋友不自觉的又一次落座在石凳上,看到我们的再次出现,他微笑点头示意,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一曲罢,他搓了搓手,说了句好冷,又继续调弦,选歌。朋友趁他休息的时候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淡淡地说:“唱累了,想回去了,就回去了”。
    我不知道这样的执着,这样的热爱需要多大的勇气,也不知道雾气打湿眼角是怎样的苦楚,但我知道在一个没有熟悉,只有冷空气环绕的地方该是多么孤单,也许他并不寂寞,至少他还有歌声的陪伴,不会背叛,没有离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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